8

　　周一上午，傅诗晗提前半小时到了。

　　她没有再劝我回去，只把一只纸箱放在桌边。

　　“这是你留在家里的东西，我没动。”

　　箱子里有证书、旧书、父亲的照片，还有我刚结婚时写过的菜谱。

　　最上面放着那件被何星越穿过的睡衣。

　　已经洗得很干净。

　　我却把它取出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傅诗晗眼神暗了暗。

　　“还有什么缺的，你列给我。”

　　“没有了。”

　　工作人员核对完资料，问我们财产怎么分。

　　房子是婚后共同还贷，傅诗晗提出把自己的份额让给我。

　　我摇头。

　　“按法律规定来。”

　　“那套房离你母亲近。”

　　“我不会再住。”

　　她低声问：“因为星越住过？”

　　“因为我在那里住了六年，却一直像个客人。”

　　傅诗晗没再坚持。

　　从登记处出来，何星越堵在门口。

　　他看起来憔悴许多。

　　“许书晏，我能和你谈谈吗？”

　　“不能。”

　　“只要五分钟。”

　　他追上来，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他和傅诗晗多年前的聊天记录。

　　婚礼前夜，他问她会不会后悔。

　　傅诗晗回复，结婚只是选择一种稳定生活。

　　何星越说，那副驾要永远留给他。

　　她回了一个好字。

　　我看完，将手机推回去。

　　“你想证明什么？”

　　“她从一开始就不爱你。”

　　“我已经知道了。”

　　他像是没料到我会如此平静。

　　“你不恨吗？”

　　“恨过。”

　　“那你为什么不报复她？”

　　“离开就是我的处理方式。”

　　何星越攥紧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她把我赶走，停了我所有权限，她父母也怪我。你占了丈夫的位置六年，现在说不要就不要，凭什么所有代价让我承担？”

　　我看着他。

　　“你坐我的车，穿我的衣服时，不是很喜欢这个位置吗？”

　　他脸色一白。

　　“我没想做那些家务，也没想照顾她父母。”

　　“所以你只想坐副驾。”

　　“我只是想确认，她最在乎的人是我。”

　　“现在确认完了吗？”

　　何星越说不出话。

　　傅诗晗挡在我面前。

　　“别再来找他。”

　　“你心疼了？”

　　“这是我欠他的，和你无关。”

　　何星越冷笑。

　　“晚了。你现在做什么，他都不会回头。”

　　他转身时，傅诗晗没有追。

　　回家的路上，律师发来房产评估结果。

　　我同意出售房子，按比例分割。

　　傅诗晗很快签了字。

　　当晚，中介带人去看房。

　　照片墙已经拆了，只剩下几枚钉孔。

　　餐桌、沙发、客房里的深灰色拖鞋，全被清空。

　　中介问傅诗晗：“这套房采光挺好，为什么卖？”

　　她站在空荡荡的玄关，许久才回答。

　　“因为等不到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