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谢予珩。

　　摄影师按下快门，大屏幕同步放大了那一页。

　　我知道这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婚姻。

　　可对我来说，仪式结束的那一刻，我和程屿安也彻底结束了。

　　回到后台，我的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程屿安先问仪式为什么提前。

　　五分钟后，他又发：

　　[齐妍这边马上结束。你先回化妆间，别让客人看笑话。]

　　最后一条语气更重。

　　[知念，婚礼不是你发脾气的地方。]

　　我直接关机。

　　孟今禾把他的朋友圈递给我看。

　　齐妍的新店门口铺着红毯。

　　程屿安穿着本该在婚礼上穿的白色西装，站在她身边替她剪彩。

　　他胸前别着我亲手选的新郎胸花。

　　齐妍也穿了一条白色长裙。

　　照片配文是：

　　[这家店是我们从大学就说好的梦想。今天，他陪我兑现了。]

　　下面有人问，穿成这样不怕新娘介意吗？

　　她回复：[她了解我们的关系，不会这么小气。]

　　孟今禾往下翻了翻。

　　三天前，齐妍就发过新店倒计时。

　　那时有人提醒她开业日期撞上程屿安的婚礼。

　　她回了一句：[真正重要的人，总有办法两边都到。]

　　昨晚我催程屿安最后确认誓词，他说公司临时加班。

　　可齐妍发出的试营业视频里，他站在梯子上替她调灯。

　　两人忙到凌晨，又和员工一起吃了庆功夜宵。

　　他不是今天临时被叫走。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迟到，只是直到音乐响起，才通知我接受。

　　我看完，把手机还给孟今禾。

　　“婚宴照常开，剩下的菜别浪费。”

　　“那你呢？”

　　“结账。”

　　所有婚礼费用都是我付的。

　　程家说先办婚礼，礼金和彩礼婚后再算。

　　程屿安让我别跟父母算得太清，显得不够亲近。

　　于是婚礼策划、场地、酒席，连程家亲戚的住宿都是我安排。

　　现在想来，他们不是把我当家人。

　　只是觉得我好说话。

　　我去前台核对尾款。

　　场务经理拿来一张临时出库单。

　　“黎小姐，您定制的两组纸艺花墙昨晚被程先生调走了。他说用完会在开席前送回来，现在还没到。”

　　我一眼认出签收地址。

　　正是齐妍的新店。

　　那两组花墙画的是我母亲最喜欢的木兰，原本要放在婚礼入口。

　　我早上进场时没看见，还以为工作人员正在补灯。

　　原来程屿安连问都没问，就把它们搬去装点另一个女人的开幕礼。

　　“不用送回了。”

　　经理有些为难：“可那是您的婚礼定制……”

　　“让收货人按原价付款。”

　　我在出库单旁写下情况说明，让场务盖章留档。

　　那些花已经不适合再放回我的婚礼。

　　但属于我的账，必须从今天开始一笔笔算清。

　　谢予珩已经换回一件深灰色大衣，正靠在柱边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