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一巴掌之后，孟遥棠果然没打算善了。

　　第二天，慈善拍卖会的图录发到我邮箱。

　　压轴那一页，是那枚胸针。

　　昨天还躺在垃圾桶里的遗物，被清洗过，重新装进展盒，标注成私人旧藏。

　　祁南枝的电话立刻打来。

　　“你别去，我让人处理。”

　　我盯着图录，声音很轻。

　　“不，我去。”

　　“她就是想看你失态。”

　　“那我就让她看个够。”

　　拍卖会那晚，人比平时还多。

　　我一进门，就看见孟遥棠坐在前排，脖子上依旧戴着那条祖母绿。

　　四周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怜悯，有探究，也有看热闹的兴奋。

　　我没有停，直接坐到最后一排。

　　拍卖很快开始。

　　轮到胸针时，司仪刚报出三十万，孟遥棠就举了牌。

　　“五百万。”

　　场内顿时一静。

　　我跟着举牌。

　　“五百五十万。”

　　她回头看我，笑意挑衅。

　　“八百万。”

　　“八百五十万。”

　　“一千万。”

　　她的话音落下，四周议论声瞬间压不住了。

　　我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块冰。

　　司仪开始倒数。

　　“一千万第一次。”

　　“一千万第二次。”

　　我忽然起身，朝台上走去。

　　会场慢慢安静下来。

　　司仪愣住了。

　　“陆太太，您这是……”

　　我站到灯下，把耳环摘下来，放进托盘。

　　然后是项链，手链，最后是婚戒。

　　台下响起一阵抽气声。

　　我看着那枚胸针，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有人这么喜欢拍卖别人的母亲遗物，那我今天，也加拍一件。”

　　我把婚戒放上去。

　　“这段婚姻给我的体面，一起卖了吧。”

　　孟遥棠脸上的笑终于僵住。

　　有人站了起来，也有人已经开始悄悄打电话。

　　主持人不敢接话，手都僵在半空。

　　我垂眸看着托盘里的婚戒，轻声说。

　　“让大家都看看，陆太太这些年，到底值多少钱。”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陆闻璟闯了进来。

　　“许令仪！”

　　我没有看他，只看着台上的胸针。

　　“我母亲留下的东西，我守不住。”

　　“陆太太的位置，我也不想要了。”

　　台下鸦雀无声。

　　说完，我转身下台。

　　陆闻璟追了过来。

　　我先一步进了后台休息室，反手锁门。

　　里面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

　　化妆镜前放着一把拆快递用的水果刀。

　　我坐下，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如果连她留给我的最后一点东西都保不住，那我还活着做什么】

　　门外很快传来陆闻璟的声音。

　　“令仪，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