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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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才知道，许青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搬到考点附近，反倒执着于找到我在哪里，一直找到凌晨。

　　她才回到原来的合租屋。

　　马兰芬五点半就赶过去，说面试要讨彩头。

　　先逼她喝了一碗特制汤。

　　许青说喝了犯困。

　　马兰芬说：“你懂什么？这是稳心神的。”

　　然后又嫌她白衬衫太素。

　　“上岸要红红火火，换那件红内搭。”

　　接着又说头发扎得不精神。

　　拆了重扎。

　　扎完又翻包检查。

　　每翻一次都要念一遍：“这个可不能丢，丢了就全完了。”

　　许青本来就一夜没睡，被她念到手抖。

　　终于下楼时，已经七点过。

　　司机提醒：“现在去考点可能有点赶。”

　　马兰芬却让司机绕到文庙路。

　　“就三分钟，拜一下，求个顺。”

　　顺便求我不顺。

　　三分钟变成八分钟。

　　再遇上早高峰，车堵在路口动不了。

　　许青在车里哭。

　　马兰芬骂司机，骂红灯，骂天气。

　　最后车停在考点外时，签到已经结束。

　　视为自动放弃。

　　考务人员拒绝她入场。

　　许青蹲在路边，整个人抖得像筛子。

　　马兰芬没有先安慰她。

　　她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打开直播。

　　镜头对准考点大门，她哭得撕心裂肺：

　　“大家看看啊！我女儿被人害得进不了面试了！”

　　很快，本地平台开始推流。

　　她对着镜头喊我的名字。

　　“沈棠！就是那个笔试第一！”

　　“我女儿把她当朋友，她倒好，考前突然搬走，故意刺激我女儿！”

　　“我女儿昨晚一夜没睡，早上整个人都不清醒！”

　　“这种心肠的人要是进了单位，以后也是祸害群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拿手机拍。

　　有人低声议论。

　　有人直接在直播间问：“迟到跟室友有什么关系？”

　　马兰芬立刻哭得更大声。

　　“你们不知道啊！精神折磨比打人还可怕！我女儿这么单纯，哪斗得过她！”

　　而那时，我在候考室里，抽到了下午场。

　　我的手机被封存。

　　我甚至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我能猜到。

　　上一世同样的戏码，她演过。

　　只是那次，我真的缺考了。

　　百口莫辩。

　　这一次，我不需要辩。

　　我只需要等面试结束，拿回手机。

　　然后把证据摆出去。

　　下午三点四十，我走出面试室。

　　我答得很稳。

　　尤其是应急处置题，我几乎在听完题的瞬间，就想到了框架。

　　因为上一世死过一次后，我太明白突发舆情该怎么处理。

　　不能慌。不能乱。

　　先控场、再核实、回应。

　　最后追责和复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