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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杰胸椎爆裂性骨折致脊髓损伤,经鉴定为一级伤残,终身需依靠轮椅。
由他母亲照料,家庭无固定收入,申请了最低生活保障。
他妈把老家的地卖了给他治病,钱不够,他爸年初中风,也倒下了。
三月的时候,有个人给我打电话。
是赵杰以前的一个朋友,就是那天在包厢里吹口哨的人。
“林小姐,赵杰想见你一面。”
“为什么?”我说。
“他就是想说句话。”那人说,“他现在真的什么都没了,你就当行个好。他天天在那儿念你名字,念得他妈都哭。”
我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想了大概一分钟:“不去。”
“林小姐……”
“你告诉他。我对他没话说了。”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陆承砚下班回来,我跟他说了这个事。
他在厨房和面,手上全是面粉,他停下来,转过来看我。
“你要不要去?去了把话说清楚,你会不会舒服一点?”
“不会。”我说。
“那就不去。”
“你不觉得我狠?”
陆承砚想了一下:“我觉得你不欠他一句话。你已经给过他三年了。他要什么你都给,他要你省你就省,他要你等你就等。你不欠他。”
他把面团往盆里一放,洗了手,走过来。
“知意,过来包饺子。”
我们那天晚上包了三种馅,他调的猪肉白菜咸了,一咬一口盐。
我笑他:“你这是给人吃的还是腌人的?”
他也不辩,把那盆馅端走,重新剁了半斤肉,重新调,调完先自己尝,尝了皱眉,又加了半勺水。
前后弄了四十分钟,弄好了端过来,让我尝。
我尝了一口,正好。
他就在那儿站着看我,等我说话。
我又想起了去年冬天我发烧,躺在床上,跟赵杰说我想喝粥。
他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外面的粥十八块一碗,太贵了,你多喝点白开水,发发汗就好了。
我那天喝了一整壶白开水。
后来我半夜自己爬起来,煮了一锅米粥,煮得太稠,糊在锅底,我坐在厨房地上吃完的。
我当时还想,等我们买了房,日子就好了。
“怎么了?”陆承砚问我,“不好吃?”
我摇头,“没事。就是觉得现在挺好。”
他没多问,转身去烧水。
水开了,他下饺子,一个一个往锅里放,放得很慢,怕破。
我坐在餐桌边看着他的背影。
我以前一直以为,被人爱着就是这样,要节省,懂事,要等他有钱的那一天。
原来不是,一碗粥,想喝就喝,不用等谁允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