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燕椿邀没有带燕长歌回边关,而是先将她安置在京城东郊的一处别院里。
这宅子是她三哥燕椿鸣早年置下的,三进三出,庭院疏阔。
燕长歌被抱进院子时,天色已经暗了。
丫鬟小荷抹着眼泪跟在后面,一进门便忙前忙后地张罗热水、汤婆子和干净的衣裳。
燕椿邀将她放在正房的软榻上,
“这里比不得家中,你先将就几日。等事情了了,大哥带你回边关。”
燕长歌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分明已经很倦了,可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江府里那些人和事。
江行舟的面孔,宋挽枝的眼泪,江老夫人的拐杖声,还有那碗灌进喉咙里的药。
“睡不着?”燕椿邀没有走,就坐在榻边。
“嗯。”她轻声应了。
不多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燕椿邀起身去迎,片刻后带进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是太医院的院正。
周医正诊了约莫两刻钟,眉头越皱越紧,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燕将军,令妹体内的药性极为霸道,是关外蛮族用来处置女奴的秘药。若非令妹自幼习武、底子比常人好,恐怕当日便血崩而亡了。”
燕椿邀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能治吗?”
“老朽只能尽力调养,让令妹恢复气血、强健根基,但子嗣一事……怕是回天乏术了。”
周医正起身,拱手行了一礼,“将军放心,老朽定会竭尽全力。”
燕椿邀刚要开口,燕长歌先一步出了声:“无妨。”
她声音有些哑:“子嗣二字,我从前便不觉得是女子安身立命的根本,往后更不会拿它来作茧自缚。”
周医正闻言多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闪过几分赞赏,便下去配药了。
屋里只剩下兄妹二人。
燕椿邀在榻边坐下,伸手将她额前散乱的碎发别到耳后:“你安心在这里住着,天塌下来有大哥顶着。”
燕长歌看着他,忽然轻声问:“大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胡说。”燕椿邀沉下脸。
“我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从前在边关的时候,多骄傲啊。五哥说过,我骑马射箭比军中的百夫长都强。可嫁了人以后,我连刀都不敢碰,怕他们说我粗野……”
“燕长歌。”燕椿邀鲜少直呼她的全名,此刻却板着脸,
“给大哥听好了,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江家,是江行舟。你真心待人,处处忍让,换来的不该是自责。”
他说着,声音又软了下来:“你五哥若在这里,听到你说这种话,他非得把江家的房顶掀了不可。”
燕长歌被他说得笑了一下,眉眼间总算有了几分生气。
这一夜,燕椿邀就守在外间的榻上,和衣而卧。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燕长歌迷迷糊糊地被吵醒,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小荷惊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二爷!你们怎么都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