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梦外疏离（1）

　　天禧楼地处兰若三街，东家是吐蕃人。兰若街即为昭国与吐蕃互市之地，起初尚有官兵把守，可这么些年也并未出什么乱子，上头便将官兵撤了下去。

　　益州城中嘉肴美馔比比皆是，可这美酒独独天禧楼最佳。这极负盛名的佳酿，皆出自天禧楼左边的一家连匾额都未挂的酒肆。这家酒肆的老板也是吐蕃人，听说他在家中排行老五，于是人们都唤他阿五。

　　阿五并不识字，只会酿酒。起初因他交流有碍，又并不圆滑，生意并不好。后来天禧楼的东家与之联手，让阿五的酒只供天禧楼，他的酒这才声名远播开来。

　　听东家说，这酿酒的方子乃吐蕃独有，又经由他的改良，往其中加了一些药材，这才比别的酒都更香醇。

　　谢怀安早早地便到了天禧楼，他是此处的常客，东家见着他便将他往预留的雅间里头请。

　　要说这东家可是个会办事的，他知晓这些富家子弟想一出是一出，今日要想去这家吃酒，临了又想去那家。若是哪日来了他这儿，没有雅间，怕是会将他天禧楼搅得天翻地覆。

　　于是他便日日都会特意留上两间，再将因预留而未待客亏损的银子悉数算到下一位来客的头上。反正这些富家子弟人傻钱多又好面子，并不会与他计较。

　　谢怀安随着东家进了二楼的雅间，往窗边的软榻上一躺，从腰间掏出一块金锭子，信手抛给了东家。

　　东家还未来得及看清便已然双手握住了，他微张开手掌一看，竟是金锭子！虽说他的家产不少，可像谢怀安这般阔绰的公子也不多。

　　东家两眼放光，将金锭子往腰包里使劲一塞，为防丢失还又拍了拍，保证金锭子安稳地躺在自己兜里后，又屁颠屁颠地去为谢怀安斟了杯茶，双手奉了上去。

　　谢怀安使了个眼色，令他将茶盏搁在软榻上的矮几上，又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未等几刻，荆玮便来了，往日跟在他身边的小厮今日却未见他带来。

　　桌上酒菜早已摆好，荆玮往谢怀安面前一坐，止不住地露出笑来，“怀瑾兄，好些天都不见你了，莫不是有了娘子便忘了我们这些好友啊！”

　　谢怀安起身为荆玮斟酒，笑道：“誉兄这话好生生分，咱们兄弟之间的情谊岂是一个女人能离间的。”

　　荆玮二话不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道：“也是，这天底下那么多佳人，岂能只侯守屋内的。”

　　谢怀安只笑不语，让他日日与这些纨绔厮混，听他们口中的那些污言秽语，倒不如让他去疆场杀敌来得痛快。

　　“嗳，怀瑾兄，怎的不说话了？”荆玮往嘴里送了两颗花生米，“为兄知道，你是太认可为兄之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