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夜幕降临，书院灯火通明。我走进大门，迎面走来一个抱书的女孩。

　　她曾流浪街头，如今能读会算。

　　“院长好。”女孩行礼。

　　“早点休息。”我点头。

　　回到书房，点亮油灯，翻开账册。

　　这里没有后宅算计，没有嫡庶争斗。

　　门外传来敲门声。账房先生走进来：“院长，城南张家大小姐派人送来帖子，想捐一千两银子，希望能入学。”

　　我接过帖子看了一眼，丢在桌上：“告诉张家，书院收人不看银子，看资质。让她按规矩来考。”

　　账房退下。

　　推开窗户，看着夜空，明薇书院只是开始。

　　我要让大楚每个州府，都建起女子书院。要让天下女子，都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这不仅是我的愿望，也是楚天阔、太后和楚明月的心愿。

　　我从侯府庶女，变成安平郡主、书院院长。

　　很多人说我运气好，但我知道，我赢了皇室的信任，是因为我真实，我不屈。

　　正是这份真实，换来了现在的自由。

　　烛火跳动。我拿起笔，写明天的教案。

　　第一课：立命。不要靠父母，不要靠夫君，靠自己的双手。

　　写完最后一行字，天边泛白。新的一天到了。

　　院子里传来扫地声，我走出去，拿过一把扫帚。

　　“院长？”学生惊讶。

　　“打赌输了，今天得扫地。”我平静回答。

　　学生笑了，我跟着她们挥动扫帚，动作利落。侯府岁月彻底远去。

　　几年后，书院分院开到江南。我带队南下，楚明月跟行。

　　刚到苏州，江南商会联手抵制书院学生，地痞流氓堵在门口挑事。

　　我带楚明月出门，没有多说，直接亮安平郡主腰牌，楚明月亮公主金牌。地痞跪地求饶。

　　我找来苏州知府，严查江南商会。账本翻开，查出逃税漏税百万两。商会会长入狱。

　　书院学生接手了市场。

　　丝绸、茶叶、瓷器，女子做的井井有条。

　　消息传回京城，楚天阔下旨表彰。

　　女子行商，再无阻碍。

　　楚明月在江南遇到一个书生，他不看重公主身份，只因下棋输给了她。

　　两人情投意合。皇上赐婚。

　　送明月出嫁那天，没有哭啼。

　　她笑上花轿：“明薇姐姐，以后还要跟你斗蛐蛐。”

　　我点头。

　　转眼十年。明薇书院遍布大楚十三省。

　　无数女子走出深闺。从商，行医，办学。

　　太后在宫中寿终，临走前，我守在床边。她把金马鞭塞进我手里：

　　“丫头，没白活。”

　　我叩首送别。

　　后来，我也老了。没有嫁人，一生留在书院。

　　每年春天，我回西郊马场。楚天阔退位成太上皇，依然带骰子找我赌。

　　坐在草地上，扔骰子。

　　“明薇，这辈子后悔吗？”楚天阔问。

　　我摇出三个六，拿走彩头，看天：“不后悔。”

　　帮那么多女子改变了命运。

　　这一生，很痛快，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