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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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后来才知道，沈乔是在我消失的第六周才想起医院的。

　　那天下着暴雨，苏悦催他交云巅大厦的施工图，他被逼得焦头烂额。

　　突然才想起当初的事故导致我住院的事。

　　他扔下手里的笔，冒雨赶到了医院。

　　“林念呢？她住几床？”

　　护士翻了翻记录，抬头看了他一眼。

　　“已经办理转院了。”

　　“什么时候？”

　　“就是住院第二天。”

　　护士的语气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嫌弃。

　　“她拔了留置针自己来交的费，右腿打着石膏，一蹦一蹦过来的。”

　　“医生说贯穿伤至少要住两周观察感染情况，她签字拒绝了。”

　　“你们家属当时也不在，后来不知道是谁帮她办理了转院。”

　　沈乔站在空荡荡的三床旁边。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电话里说的话。

　　“悦悦惊吓过度需要留院观察，你那边回头再说。”

　　他扶着床栏，手背上青筋凸起来，第一次感到心慌。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打开手机翻我的所有社交账号。

　　他翻遍了每一个平台，每点开一个都是红色的感叹号或者灰色的头像。

　　他开始给同行打电话。

　　“老张，你最近见过林念吗？”

　　“没有啊，怎么了？她不是在你工作室吗？”

　　“李工，林念有没有去你那边投过简历？”

　　“林念？没听说过，你们不是一直搭档的吗？”

　　“王总，帮我留意一下，林念要是找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行，不过老沈，你这左膀右臂怎么突然就没了？”

　　他打了十几个电话，所有人的回答都一样。

　　没见过，没听说过，不知道。

　　没有人见过林念。

　　那段时间沈乔开始失眠。

　　他半夜醒来，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出现工地那天的画面。

　　林念躺在钢筋堆上，右小腿被钢筋贯穿，满脸是灰，朝他喊了一声“沈乔”。

　　他抱着苏悦跑出了工地大门，头也没回。

　　他以为她会像以前每次吵架一样，哭一场，等两天，自己就好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真的会走。

　　工作室那边，苏悦催得紧。

　　“沈乔，我爸说了，云巅大厦的施工图下周一之前必须交，否则直接换设计单位。”

　　“你到底画好了没有？”

　　“我还在改。”

　　“你还要改到什么时候？都一个月了！”

　　“苏悦，结构数据不是画画图就能搞定的，我——”

　　“我不管，我爸的通牒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要是搞不定，苏氏地产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之前的尾款一分钱都别想拿。”

　　沈乔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改了无数遍的结构图。

　　他咬着牙，拿起笔，把几个他拿不准的承重参数改成了自己估算的数值。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心里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但他不敢深想，也不敢去验证。

　　他把图纸合上，告诉自己没问题，一定能过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