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一水间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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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鹤执笔,欲修书一封,盖印后寄往提刑按察司顾桢处。
秦凌羽站在他身侧,看见满纸秀逸的笔迹,随口道:“大人这手字,练了许多年吧?”
沈鹤拿起案边一方印章,在笔迹末署上一印,答:“处理公文所需,谈不上刻意练习。”写好的纸张被一丝不苟地压在镇纸下,随窗外河风抖动,发出细碎的簌簌声。
“你有何事,不能直说?”
鸽哨声响,河面上飞来一只黛青羽毛的信鸽,稳稳地落在窗沿上,鲜红的爪子勾着,歪着脑袋打量秦凌羽,“咕咕”叫了两声。
秦凌羽见这鸽子羽毛养得和缎子般油光水滑,忍不住伸出手去,捋了两把,道:“大人不是嫌弃我字丑吗?我也不给北镇抚司丢脸。您能不能再帮我写一封信?”
“写给何人?”沈鹤取来新纸,铺在案上,“你我秘密出京,不可再传书于诏狱中人。萧明颐生性多疑,恐在京中安插了眼线。”
淮南王萧明颐,为先帝陈妃所生,与圣人同父异母。作为先帝唯一的儿子,自出生起便被封为亲王,封地在富庶的淮州。
淮州与京城相隔千里,亲王非诏不可离开封地,暗中送探子入京,并非不可能。
“不是寄给我娘,而是寄给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粲。”
沈鹤的手一滞,疑道:“王粲?你如何与他有过往来?”
那鸽子在秦凌羽手中待得有些不大舒服,挣了两下,拍拍翅膀,扇了她一脸碎绒毛,飞到沈鹤手边。
“那日我入宫向圣人复命,归来途经长安街时,王粲当着平民的面,拦了北镇抚司的车驾,请求大人善待我娘。”
秦凌羽掸去浮毛,“我觉得他是可托付之人。林竹口中的沧州旧案,牵涉甚广,被夺田之人未必仅此两家,为何当年风声被压了下去,一压就是十数年之久?”
沈鹤抬眼看她,道:“左都御史司掌全大梁官员的监督事务,平日非必要不得出京。此刻书信于他,你要查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