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不公

　　顾行时这话是真心的，她能感觉得出来。

　　可就是因为如此，才让她惊讶。

　　“所以说，沈姑娘能有如此绝伦的身手，可以凭借实力让他们永远闭嘴，是件好事。”这会儿顾行时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站姿，仍旧是笑着看她。

　　“这话就是顾大人抬举了。”沈忆安回道，“只是我明白女子在这世间本就不易，如若不学些基本武艺傍身，怕是遇到今天这种情况，难以全身而退。”

　　她刻意咬重“基本”二字，想挖个坑引得对方再进一步试探自己，但是顾行时却半晌没接话。

　　心中不自觉涌上好奇，促使着沈忆安抬眸去看。

　　对方仍旧衣着如常，一身浅色蓝衣配上以玉冠束起的高马尾，让这人总是显得潇洒恣意。但不知为何，眼下这刻，微风拂过也将他的发尾带起，她却从这份恣意中窥见了一两分的落寞。

　　面前的人不知何时低敛了眉眼，加上隔着帷帽，是以沈忆安并看不清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这会儿到底含着怎样的情绪。

　　她又默默收回视线，等了一会儿才听见对方开口，竟是一句赞同的感叹：“是啊，这世道从来都是对女子不公。”

　　除了感慨，他语气中似乎还藏着别的情绪，沈忆安不敢妄言自己有多了解顾行时，但是这会儿也能肯定放在平时对方肯定不会出现这种语气。

　　至少，在自己面前不会。

　　多思无益，她只道：“顾大人可还有其他事？若没有我就先行离开了。”

　　“这几个人呢？不需要掩饰一下？”顾行时双手抱臂，头朝着巷子里歪了歪。

　　只在转瞬之间，这人已经语气姿态全部如常，方才那个顾行时仿佛只是错觉，说话时仍旧漫不经心又语带笑意，似弹琵琶时最婉转悠扬的调子。

　　这条小巷沈忆安特地拿来引蛇出洞的，是以远离坊市，昏暗逼仄，如果不是刻意有人跟踪，只怕是很难找过来。

　　她仍然静立不动，只道：“不需要，这里偏僻无比，想来等他人找到也是好几天后的事情了。”

　　说完，她语调微扬，话中意味不明：“也真是难为顾大人了。”

　　顾行时但笑不语。

　　“方才沈姑娘问我还有无其他事，其实是有的。”过了一会儿，他道。

　　沈忆安没有作声，顾行时便自顾自接着说：“沈姑娘不是曾经答应过我，要做东带我好好欣赏一下这大宸的风景吗？我听闻这宁州城山水环绕，风景秀美，不知眼下可否请沈姑娘兑现承诺？”

　　听完这番话，沈忆安微不可察地蹙眉。

　　此时此刻，她真觉得顾行时就像一条大蟒蛇缠上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