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支书，你说谁考上了省医科大学？晚秋连高中都没读过，怎么可能！”

　　陆卫国从地上爬起来，双眼猩红抓住老周叔胳膊。

　　“不可能？人家凭的是真本事！”

　　老周叔甩开他的手，满脸厌恶。

　　“晚秋当年拿到工农兵学员推荐名额，为了让你安心当民兵队长，硬是让给了别人！”

　　“这三年她从没放弃学习，大队卫生所的医书全被她翻烂了！”

　　陆卫国心脏像被重锤砸中。

　　他想起多少个深夜，灶膛边微弱的火光。

　　他斥责她浪费煤油，把她的墨水瓶扔出院子。

　　他想起昨天亲手撕碎、烧成灰的数学笔记。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一笔一划熬心血写出来的。

　　“我撕了她的书......我把她的笔记全烧了......”

　　陆卫国失魂落魄，脚下一个踉跄。

　　“卫国哥！你别听他们胡说！”

　　蔡小雅冲上来拉住他，“就算她考上了又怎么样？她现在跑了，连介绍信都没有，肯定在县城火车站等你！你快去把她追回来，只要她回到陆家，上了大学也是你媳妇，每个月的补贴还能寄回来给咱们用......”

　　“啪！”

　　清脆的耳光响起。

　　蔡小雅捂着红肿的脸颊，难以置信：“卫国哥......你打我？你为了周晚秋打我？！”

　　“给老子闭嘴！”

　　陆卫国青筋暴起，双眼通红，“要不是因为你天天作妖，我怎么会这么对晚秋？！”

　　“陆卫国！你凭什么怪我？”

　　蔡小雅尖叫，眼泪夺眶，“是我哥救了你的命！你欠我们蔡家的！是你自己愿意伺候我的，现在周晚秋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就把责任推到我头上？你算什么男人！”

　　社员们纷纷唾骂：

　　“真不要脸！拿着死去的哥哥当幌子，白吃白喝了三年！”

　　“陆卫国也是个糊涂蛋，放着珍珠不要，捧着烂瓦片当宝！”

　　陆卫国再也听不下去，推开蔡小雅，疯了一样朝县城狂奔。

　　风雪扑打在他脸上。

　　他脑海里闪过周晚秋的身影。

　　发高烧时苍白的脸，挑担时勒破皮的肩膀，昨晚雪地里冰冷绝望的眼睛。

　　“晚秋！周晚秋！”

　　陆卫国一路狂奔到县城火车站。

　　广场上人山人海，全是去各地报到的新生。

　　陆卫国像疯子一样在人群中寻找。

　　“同志，你看到周晚秋了吗？省医科大学的周晚秋！”

　　“晚秋！我是卫国啊！我来接你回家了！”

　　列车员不耐烦推开他：“找什么找？去省城的知青专列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发车了！”

　　陆卫国呆呆看着空荡荡的铁轨，双腿一软，跪倒在积雪中。

　　他颤抖着掏出那张揉得皱巴巴的离婚报告，看着“生死各不相干”，放声痛哭。

　　“晚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回应他的只有北风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