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吃人黑水河10

　　地下会场。

　　圆形的洞穴中高高悬挂着一盏水晶灯。不，准确来说，那只是一块天然水晶，很难分辨它是被人为镶嵌还是自然生长在此，真正的光源并不来自于它。

　　在水晶尖锋之下，众人手持蜡烛。烛光经过水晶的重重反射，一片叠一片，巧妙地将亮光汇集到食客会场中央的台面上。

　　卢卡忍不住环视一周。

　　他站在人群最外侧，背后是冰冷的天然石壁，面前是黑压压的背影。

　　人群带着动物面具，狐狸、乌鸦、老虎、兔子……面具将脸庞完全遮住。但他们的着装并不统一，依稀能够从发型、身材和手腕金光灿灿的表带上区分每个人。

　　这里就是他用系统偷窥到的弹幕中说的食客会场。

　　这些人全都是人类，同时，也是领域的“食客”。

　　他们在看什么？

　　既然是食客会场，那位于中心的，想必是什么珍稀的食材。

　　这么想着，卢卡踮着脚，尝试往人群视线的集合点看。他屏住呼吸，不合时宜地想到游客参观木乃伊的场景。

　　他的视线被挡住，自然想象不到，此刻被众多目光环绕的，不是经历风霜的生命遗迹，而是一只扭曲的异化。

　　星露鬼鬼祟祟地绕人群一周。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中间，充满渴望的目光从面具眼睛的洞口中暴露出来，几乎要化作猩红的实质。

　　挑准最外侧一个落单的，星露从他的背后伸出手，右手捂嘴，左臂扼住他的脖颈。

　　这位倒霉食客来不及挣扎，一声不吭地倒下。星露接住他软趴趴的身体，拖走，摘下面具，把昏迷的食客丢进来时的管道里。紧接着，她又如法炮制，给卢卡也整了个面具。

　　这一切发生地很快，没有惊动任何人。

　　兔子面具递给卢卡，留在星露手中的是鸽子面具，鸟嘴凸出，末端尖尖的。

　　二人戴好面具，完全遮住自己的脸，若无其事地挤进人群。

　　人群中心，半人半鱼的异化怪物平躺在白色的桌台上。他的上半身是男人，下半身是长尾。

　　他瞪大双眼，凝视着头顶正冲着他的水晶尖端，□□的上身满是伤疤，双臂被铁链禁锢，尾巴被一枚巨大的六棱锥死死钉住。

　　他竭力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嘶吼。星露在人群缝隙中看到，他的嘴巴中空空如也，唯有尖利的牙齿诉说着他的野蛮。

　　带着无脸白面具的拍卖师举牌，身旁的托盘上放着沾血的弯刀和一团肉。

　　星露这才意识到，一场残暴而血腥的拍卖正在举行。

　　牌面上绘制着人鱼的分割图，头颅、舌头、眼睛、胸膛、心脏、鱼尾……每一部分都清楚地标着价格和功能。